电话通知到案应注意的问题及规范建议
电话通知到案应注意的问题及规范建议
 
□覃有谋
 
  当前,公安机关在办案的过程中,大量以电话通知方式将犯罪嫌疑人传唤到案。此方式虽节约了司法资源,方便了办案,但也存在一些问题,亟需规范和加强。
 
  一、电话通知到案应当注意的问题
 
  (一)电话通知到案应当注意自首认定问题
 
  电话通知到案能否认定为自首,在司法实践中存在较大争议。一种观点认为,侦查部门或者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到案的犯罪嫌疑人,多是被司法机关掌握了其犯罪重要线索或者发觉了一定犯罪事实的重大嫌疑人,此时通知犯罪嫌疑人到案接受讯(询)问,是对犯罪事实的进一步确认,而不是排查行为。另一种观点认为,犯罪嫌疑人接到办案人员的电话通知后,能够主动按照要求到达指定地点接受调查,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
 
  (二)电话通知到案应当注意泄密问题
 
  案件侦办有严格的保密纪律,目的是为了保证案件不受外部因素干扰,使案件顺利侦破,保证刑事诉讼顺利进行,实现司法公平正义。通过电话通知犯罪嫌疑人按指定时间、指定地点接受询(讯)问,无疑是将案件昭告天下,无保密可言。犯罪嫌疑人接到电话通知后,有足够的时间采取应对措施,如毁灭证据、与同案犯罪嫌疑人串通订立攻守同盟,以达到逃避法律惩罚的目的。如不是犯罪嫌疑人,则可能将询问内容或情况外传,甚至告知真正的犯罪嫌疑人,对案件侦破和后期的诉讼造成不利影响。
 
  (三)电话通知到案应当注意适用范围问题
 
  当前,侦查部门采用电话通知到案的,不仅涉及罪名多,涉及的人员也较多;不仅有已查证的犯罪嫌疑人,也有还未确定为犯罪嫌疑人的“证人”。对于一些犯罪事实已基本查清,且有一定社会危险性的犯罪嫌疑人,本应采取强制措施到案或立即拘留的,或者是团伙作案的,办案人员若电话通知到案,容易出现串供、逃跑的可能。
 
  (四)电话通知到案应当注意审批程序问题
 
  传唤犯罪嫌疑人有口头传唤和书面传唤、拘传三种方式,每一种方式都有严格的适用条件和审批程序。根据刑事诉讼法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定,需要传唤违法嫌疑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派出所或者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票)传唤。对在现场发现的犯罪嫌疑人,侦查人员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讯问笔录中注明。在实践中,电话通知到案并无具体审批程序规定,大多由办案人员根据案件需要决定。有的在案件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甚至多次电话通知被怀疑对象到案接受询问,没有任何的法律文书和审批程序,在笔录上也少有反映。
 
  二、规范适用电话通知到案的建议
 
  (一)规范电话通知到案的适用范围
 
  笔者认为,采用电话通知到案的案件,应当满足几个条件:一是只能适用于轻微刑事案件或者是过失、未成年人、邻里和家庭纠纷引发的案件,且可能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二是有被害人、目击证人明确指控,犯罪嫌疑人指向明确,犯罪事实较为清楚的案件;三是犯罪嫌疑人社会危害性不大,犯罪后有悔罪表现的。
 
  (二)规范电话通知到案的审批程序
 
  电话通知到案虽方便了办案,提高了办案效率,但办案隐患亦显而易见,应慎之又慎。要强化审批程序。一要严格执行有关法律、法规。严格执行刑事诉讼法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中有关传唤的规定,细化电话通知到案的规定,办案部门应制定切实可行的内部操作细则。二要严格审批程序。如确需电话通知到案的,由办案人员提出意见和建议,并做风险评估,所在办案部门签署意见,呈公安机关分管领导审批,且所有法律文书均需付卷移送审查起诉。三是明确电话通知次数。电话通知应以一次为限,如犯罪嫌疑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案,应采取拘传方式传唤,以保证法律的严肃性和权威性。
 
  (三)严格依法认定自首
 
  我国刑法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即自首分为一般自首和特殊自首两种。电话通知到案的,只能属于一般自首,也就是本文所讨论的自首行为。电话通知到案,能否认定为自首,应视情况做如下区分:
 
  一是应当认定为自首。要认定犯罪嫌疑人是否为自首,正确认定“自动投案”是关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该条具体规定了7种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进一步补充完善了“自动投案”的情形。电话通知犯罪嫌疑人后,其可选择的处理方式很多,既可以根据通知要求按照指定的时间、到指定地点接受讯问,也可以置之不理,甚至逃跑、回避。可见,电话通知对犯罪嫌疑人而言,并无实质约束力,更不具有限制人身自由的效力。如犯罪嫌疑人接到通知后到案,本质上是根据自己的意愿自动投案,完全符合刑法关于自首构成的相关规定。如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的,则应以自首论。对电话通知到案而认定为自首的被告人,在处罚适用从宽政策时,亦应严格把握,因其到案过程并非完全自动投案,有的是基于司法机关掌握其犯罪事实后,自知难逃法网,不得不投案。因而,在处罚时,要充分考虑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到案动机、阶段、客观环境、交代犯罪的完整性以及悔罪表现等具体情节,依法决定是否从宽及从宽的幅度。
 
  二是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如果犯罪嫌疑人缺乏投案的主观动机,虽按电话通知主动到案,但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就不能认定为自首。
 
  (作者单位: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