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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理传销犯罪案件的统计分析

——以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近5年的数据为蓝本

(广西法学网版权所有,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2018-04-26 10:11:02   责任编辑:吴金洋   来源:广西法治日报

□李升云  张显远
 
  近年来,作为传销活动的多发地,南宁市江南区一直致力于对传销犯罪的预防与打击,而江南区人民法院对辖区内传销犯罪案件的审理亦颇具代表性。
 
  一、江南区法院近5年审理传销犯罪案件的基本情况
 
  2013年以来,江南区法院受理的传销犯罪案件呈逐年递增趋势。从各年收案数量来看,2013年至2015年,江南区法院每年受理的传销犯罪案件均以超过上一年度50%以上的幅度递增。2016年起,此类案件的受理数量涨幅有所回落,但受理的基数仍较上一年度增加了5件。2017年,此类案件的受理数量及涉案人员较2015、2016年均有回落,但2018年1—2月又有几个涉案被告人超过10人的传销案件被移送至江南区法院。通过对近5年案件受理统计数据的分析,不难看出打击传销犯罪的严峻形势。
 
  二、江南区传销犯罪的特点
 
  (一)参与传销的人员构成复杂
 
  传销人员及组织均为跨省、市进行传销活动。从来源地域看,传销组织招募的人员绝大多数来自区外;从年龄结构看,参与传销组织的人员70%以上属于20—30岁阶段的年轻人,但中老年参与人员有增多趋势,年满50周岁的人员并不鲜见,年龄最大的达68周岁;从文化程度看,参与传销的人员大部分文化程度不高,但也有部分社会阅历浅的大学毕业生或在校生被骗加入传销组织,这类人员约占被抓获传销人员的10%,其比重呈上升之势。此外,参与传销的人员层次较高,除了农民及少数无业人员之外,30岁以上事业稳定的人亦不在少数,包括个体经营户、企业高管人员、教师、公务员、工人等都有涉及。
 
  (二)传销人员之间关系较为复杂
 
  从被查获的传销人员之间的关系来看,传销成员大多为熟人关系,主要包括夫妻、父母子女、婆媳、兄弟姐妹、亲戚朋友以及老乡等。熟人关系是传销组织赖以生存的基础,但随着通信、交通的日益便捷及互联网、自媒体的普及,沟通联系的渠道已大大便利,传销活动也开始由过去在熟人范围内发展下线,逐渐转向利用QQ、微信等交友聊天工具,以邀请旅游、介绍工作等为由,诱骗全国各地各类人群加人传销组织。
 
  (三)#传销方式为无产品的拉人头模式
 
  传销组织通常会为传销活动披上合法或者“高大上”的外衣,称传销是“纯资本运作”“连锁销售”“商会商务运作”“国家重点扶持项目”等。为自圆其说,他们还出版一些与“纯资本运作”相关的非法出版物。传销活动已由过去单纯传销商品转变为无产品的拉人头模式,主要表现为“纯资本运作”。在这种传销模式下,传销组织往往以“纯资本运作”(又称“商会商务运作”)为名进行传销活动,通过鼓吹“纯资本运作”是国家暗中扶持的行业、加入该行业可以获得巨额回报,邀请亲戚朋友到相关城市考察投资项目,诱使他人交纳申购款购买虚拟份额加入传销组织,从而形成上下线传销网络层级关系。
 
  (四)传销组织内部等级结构严密
 
  传销组织采用“五级三晋制”,对参加人员进行分级。即根据参加者及其下线申购的份额,将参加人员分为业务员—业务组长—主任—经理—老总五个级别。所谓“三晋制”,就是低级别晋升高级别的三种办法。传销组织内部结构严密、分工明确、等级森严、单线联系,呈金字塔型管理模式。传销组织的大头目(即老总)往往躲在幕后遥控指挥,属于其下线的中、小头目(即业务组长、业务主任、业务经理)则负责组织活动,并由专人负责“培训、收费、资金运转、网络”维持,形成多层级、跨地域、单向性的组织体系,每个等级之间相互保密,单线联系,下级无法了解上级、同级的情况,上级对下级的情况则一目了然。
 
  三、传销犯罪屡禁不止的原因
 
  (一)市场机制尚未健全,给不法分子以可乘之机
 
  当前,我区市场经济秩序仍处于逐步成熟的阶段,市场机制未能真正实现规范有序,加之国家对广西发展政策的扶持日趋明显,泛北部湾城市群的建设格局呈现巨大的商机与活力,一些不法分子假借国家扶持发展等名义,欺骗并发展他人加入传销组织,大肆骗取钱财,扰乱社会秩序。江南区法院近5年审理的传销犯罪案件,传销组织者无一例外是以国家扶持名义进行鼓吹宣传。
 
  (二)群众法律意识淡薄,犯罪分子乘虚而入
 
  一些群众因为对传销活动知之甚少,被传销组织鼓吹的假象所蒙蔽,从而误入歧途,加入传销组织。传销组织还利用一些群众不劳而获的心理,通过煽动性及诱惑性的说辞,使这些群众沉溺于虚无的“发财梦”中不能自拔,继而加入传销组织。此外,个别房屋出租户为追求自身经济利益,为传销人员提供居住与活动的场所,在一定程度上纵容了传销活动。
 
  (三)法律法规仍需完善,传销犯罪证据收集存在瓶颈
 
  我国刑法虽已规定了组织、领导传销罪,但对传销的行为本身如何作质的分析、如何定罪处罚以及在适用中如何认定情节严重,仍无切实可行而具体的操作规定,客观上造成了各地对于传销犯罪“同案不同判”的局面。此外,传销案件的证据收集、调取、固定往往难于一般的犯罪。由于涉案人员众多及来源地域宽泛,公安机关调查取证困难、检察机关复核证据困难等问题不胜枚举。同时,基于传销组织结构的复杂性,公安机关抓获的多是下线人员,并非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传销头目,很多涉案人员到案后均将责任推到在逃的上线人员身上,在被害人无法复核、上线人员又在逃的情况下,案件的证据收集、定性面临着极大的困难,难以达到打击的预期效果。
 
  四、传销犯罪的防范及应对措施
 
  (一)#加强多部门的联动监管,弥补市场机制的不足
 
  尚未健全的市场机制为传销活动的滋长提供了温床,而市场机制的自发性、盲目性决定了要保证其稳定有序发展,需要用“另一只看得见的手”进行调节。因此,要建立法院、检察院、公安、工商等部门联动协调机制,构建打击传销犯罪执法协作快速通道,各部门加强沟通协调,及时互通信息,共同研究传销的行为规律、特点,制定预防、打击的对策,形成打击合力。对发现的传销、变相传销苗头和线索,应及时依据有关法律法规予以监控、甄别、认定、查处、移送,切实形成打击传销的工作合力,提高整体效能。
 
  (二)加大打击传销犯罪的宣传力度,增强群众法律意识
 
  要加大对打击传销犯罪的宣传力度,充分利用电视台、报纸、网络、手机短信、户外广告等多种渠道,采取灵活多样的方式开展宣传活动,揭露传销的本质与危害。同时,定期组织开展打击传销宣传进社区、进乡村、进学校、进工厂等活动,对传销的重灾区或者宣传盲点进行宣传覆盖和渗透,形成强大的舆论声势,动员广大群众积极举报传销组织,掀起打击传销犯罪的全民战争。
 
  (三)加强司法解释指导,强化传销犯罪的证据收集
 
  传销犯罪如何作质的分析、如何定罪处罚以及在适用中如何认定情节严重仍无切实可行而具体的操作规定,这增加了司法实践中的操作难度。鉴于此,应出台相关的司法解释予以回应,必要时,可以将传销犯罪列入量刑规范化罪名的范畴,确保定罪量刑标准的统一。此外,对于传销犯罪案件的证据收集,侦查机关要树立时效观念,第一时间全方位收集证据,利用同步录音、录像等手段,充分固定证据,避免犯罪嫌疑人在其后的诉讼过程中翻供。检察机关在审查起诉过程中,应注重对书证的审查,比如从银行记录可以反映存款、汇款情况,个人账目一般记录下线产品数量和获利情况。此外,对占绝对比例的言词证据,也要认真审查。可以依据犯罪嫌疑人在讯问时绘制的该组织网络图,对笔录材料进行集中汇总,对照直接上下线笔录,结合相关书证,确定犯罪嫌疑人下线和获利情况。
 
  (作者单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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