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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上青春路

(广西法学网版权所有,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2017-05-02 10:31:01   责任编辑:付东明   来源:广西法学网

岭上青春路
 
□黄志军
 
  无数次徜徉故乡这条熟悉的岭路,我一次次重回如歌似梦的青春岁月……
 
  这条路起于黄瓜岭,蜿蜒直上,经布光,绕过百隘,直到布念,终于四城岭,十八弯岭路,长达10多公里。别人视为畏途,我却一往情深。
 
  最初与她结缘,是初二年级秋季学期全年级开展的秋游四城岭活动中。那日,脱离学校和功课束缚的我们,像出笼的鸟儿,紧跟着猎猎红旗,欣然进发。沿途山岭红叶飘飞,鸟声啾啾,流水潺潺,清幽迷人。特别是登上四城岭,极目四望,万山绵延,云海变幻,神秘莫测,令人神往。当地老人告诉我们,当年邓小平曾星夜从四城岭脚下经过,奔向百色城指导革命;一支红军队伍曾在四城岭下与国民党反动军队打一场遭遇战,烈士的鲜血染红了山岗……第一次,这条路烙在我年少的心里。
 
  此后,因忙于学业,有一段时间,我没空去看她。直到上世纪90年代初,我认识了家在这条路上的文友,才又与她“接上头”。那时的文友,初二年级就在报刊上发表诗歌。我对她十分佩服,于是春节初五午后竟怀揣一首稚嫩的“诗作”,追上来街上看电影后沿这条岭路返回家的她,在绿水青山间让她“指点指点”,从而拉开我们相识相知的序幕。此后的许多日子,我们曾一起徜徉岭间,一起登上四城岭,看云卷云舒,一起遥望外面精彩的世界……没有高考的催促,没有世俗的侵蚀……
 
  终究逃不脱时代潮流的裹挟,这条路留下了我们离别的伤感。那一年春节,在烟雨迷茫的岭路上,遭遇生活变故的文友一步步地从我的视线走出,走进凄迷的烟雨中,走出这条弯弯的岭路,从此漂泊异乡,成了流水线上的一名打工妹。后来她弃文从商,令我惋惜不已。此后,我独自前行,走上了以文字为生的道路,我想,一半是喜欢,一半是怀念这段过往吧。
 
  在这条路上,我也啜饮了独特的故乡歌圩文化的美酒。高中时代的几个寒假,我曾邀约朋友阿年、阿俊等从黄瓜岭进发,到布亭、布念赶歌圩,在斜阳草坡,在吊脚楼上,闲听村姑唱给心上人的山歌:“若有一天能嫁你,餐餐吃南瓜叶也觉甜……”我和友人也边饮酒,边吟唱“今宵酒醒何处?歌圩畔,晓风残月……”在迷惘的青春岁月,我感受到了故乡文化的温度,增加了自己的人生阅历。
 
  在这条路上,我感受到了青春的怅惘。
 
  那几年,往返这条路上,我甘当“爱情的挑夫”。我和她是在奔向远方呼啸的客车认识的,那时的她坦率、单纯、美丽。那天去省城读书的她,恰好和去远方城市上班的我挨着座位。也许是少坐车的缘故吧,她上车不久就“晕车”了,于是我一路照顾她……后来我们不知不觉走近了,我给她写了好多叫情书的信,放假还经常走上岭路,见她父母,和她的哥哥们喝酒。回城时,还帮她挑红薯、芋头、腊肉、辣椒……我的点点滴滴付出终于打动了她,在一个有着月亮的晚上,她温柔地说:“我们暑假里结婚吧。”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仿佛是这个世界最富有的人。可是相约结婚的时间到时她却毁约了,她说:“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我还要继续找最好的,如果……”我和她的故事就这样嘎然而止。我的世界顿时失去了色彩。我曾经发誓,再也不走这条路了,因为触景生情我会伤心。但是徘徊岭路,我觉得她说的没错,只是我不能像她那样“要找最好的人”,我应该成就最好的自己!于是,我独自闯荡省城,将自己重新置身于绝境,几番沉浮,终于闯进了媒体世界,成了自己想成为的人。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也渐渐释怀:爱一个人就要尊重她的选择,让她快乐幸福;爱一个人就不要“拖累”她,就要让她飞向幸福所在。
 
  在这条路上,我走过了一个个春夏秋冬,走过了如歌似梦的青春岁月,走到日渐成熟的中年时光。我深深地感受到:一条路就是一段人生,途中散落着一个个快乐或悲伤的故事,千回百转在我们不老的记忆里,让我们久久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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